按月存檔:五月 2016

我們的政府其實可以提前阻止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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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取自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eteoroid#/media/File:Leonid_Meteor.jpg

下午在看到安平五口家庭的悲劇後,其實有些感慨,因為過去就成長在這樣的高風險家庭中,在爸爸病倒後快速耗盡了當時社會所能夠提供的緩衝資源,回到家中等待死亡;有點諷刺的地方是,這個家在他真的離開後才有辦法再站起來,除了他的離開讓許多負債一筆勾銷,也靠著後續的社會福利團體協助暫時有了可以安身的資源。我其實沒想過二十多年後的今天還會有類似情況發生,畢竟我們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工具可以運用。

今年三月有個熱門的新聞,一個名為 AlphaGo 的程式再次在圍棋競賽中以五比四的成績打敗了頂尖的人類,這個看似複雜的技術有個簡單的概念,就是以超過人類的速度記憶與練習各種已知棋路,藉此獲得勝利;這樣的概念在股票投資領域也有個 “歷史回測” 的技巧,也就是試著運用過去各種股票的漲跌記錄來找出一個相對容易獲利的規則,然後運用這個規則進行投資。我們有沒有辦法運用類似的技術提前找出問題?

在下午事件發生後台南市社會局查證該家戶無申請救助或曾被通報的紀錄,但從新聞得知一家人已 4 個月没交房租,電費也因為欠繳在昨天被斷電,表示在事件發生前有許多的跡象可循。國內租屋市場基於逃避稅務負擔的心態並沒有主動揭露租屋契約的習慣,如果這個陋習能夠被修正,搭配政府要求線上登記契約關係,我們的政府就可以比過去倚賴戶籍登記更進一步得知居住在轄區範圍裡的民眾。水與電幾乎是民生必需品,但目前水與電的供應來源都屬於私人公司,部份政府機關雖然可以藉由法令取得水電耗用資訊,但包括縣市政府的大部分機關都被以違反個人資料保護等法規限制無法直接取得個別居民用電資訊。如果政府單位能夠每天取得用電、用水異常的資訊,就可以用來做些自動的警示。

進一步的家庭的組成、所得情況或甚至聯合徵信中心的徵信情況等,還有警政、市政等等通報系統的串連,我們的政府其實可以運用過去發生過的社會事件去 “回測” 具有類似特徵的家庭,然後運用社會福利體系主動關切與了解,藉此減少一些可能的悲劇發生。

就自己在市政府工作的經驗,其實政府擁有了很多的資料,只是這些資料散落在各種不同的機關單位中,彼此間缺乏有效的連結;一旦能夠克服橫向間溝通的問題讓資料產生連結,進一步的就可以衍生高度智慧的資訊系統協助我們關注各個角落存在的問題。不過也有個反思是,當政府能夠善用你我生活周遭的各種數據,是不是我們就失去了該有的隱私?究竟社會安全與個人隱私之間的平衡該如何拿捏也許需要更多的思辨。

當然,如果將範圍縮小一點,光是讓社會局各種業務能夠有效的與資訊系統結合就可以減少許多社會問題,畢竟許多第一線工作還在倚賴大量人力在運作,希望這次的事件可以警惕相關單位去強化業務執行效率。

我對明天過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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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取自 https://www.flickr.com/photos/d6478coke/5889883928

年輕人總是貪心些,所以在 2016 我的選擇與期待( http://k.olc.tw/2015/12/2016-我的選擇與期待/ )最希望民進黨完全執政後做什麼事?( http://k.olc.tw/2016/01/re-問卦-最希望民進黨完全執政後做什麼事/ ) 兩篇文章過後再繼續聊聊自己對明天過後的期待。

盡可能的把門打開

儘管近來美豬議題對於民進黨有些打臉,以及接著而來的農產品國際貿易衝擊大概也免不了出現抗議聲浪,但台灣沒有把門關上的本錢。那些抗議瘦肉精危害的人們很多時候並沒有在更嚴重的環境議題上表態,像是空氣與水的污染,以及黑心食品等問題;就我的角度看,肉品的來源國家只要清楚標示我可以選擇,但各種污染與黑心食品卻讓我們不容易躲開。

如同奧國前駐台代表 Martin Hiesboeck 的建議( 由 Hans Liu 翻譯, https://www.ptt.cc/bbs/Gossiping/M.1463584181.A.AFD.html )

“開門歡迎各國人才,讓他們帶著科技專業、商業成就還有錢來。讓他們待五年就可以領護照。台灣生育率世界最低,要在經濟上頂住對岸,就要擁有亞洲最多元的勞動力。”

海島型國家最該有的冒險犯難精神,過去受制於大陸型國家的想像而顯得綁手綁腳,希望在明天過後這個緊箍咒可以慢慢消失。

提高社會責任成本淘汰不適合的產業

許多產業的輝煌時光已經過去,過去大力推動帶來的副作用持續浮現,像是各種環境污染持續惡化以及政府持續補貼對其他新興產業造成的排擠效應。環境污染問題其實第一線人員大多非常清楚是哪些企業在製造污染,問題在於相關罰則過輕與社會縱容的習慣,如果能夠依據營收比例或污染帶來社會成本等方式計算罰則,相信才會有足夠的嚇阻效果,也自然會淘汰那些靠轉嫁社會責任成本而苟延殘喘的產業。

不合理的補助與補貼被就業率綁架,導致過去政府沒有勇氣輕易收回這些補助,因為短時間內會引發許多失業衍生的社會問題;但事實上同樣的預算作為調整性失業準備綽綽有餘,將各種資源釋放後才有辦法將力量匯集在適合我們的產業中。許多新興產業要想爭取同樣的補助困難重重,因為既有的行政程序繁冗,加上補助的金額大多基於資本額而非預期規模,相關規定都只有利於大型、舊有企業,希望明天過後這個層面可以看到些改變。

比過去更重視海洋發展

台灣四面環海,但我們其實對於海洋投入的心力遠不如很多面海的國家。樂見已經公開的「國艦國造」想法,只是希望能夠更進一步在國防以外的層面放入心力去經營海洋優勢,以及擔負起海洋國家應該有的責任。

如同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信託中心專案經理林育朱所提( http://e-info.org.tw/node/114663 )

“台灣領海範圍是10萬多平方公里,領土是3萬6千平方公里,領海面積逼近陸地三倍之多,但我們對台灣海洋缺乏基礎調查或數據,甚至在人才培育方面,相關學校系所也不多。在如今數據有限的情況下,如何合理劃設各功能分區?我認為建立資料庫乃當務之急。”

還權於民,也還責於民

我們某些程度上還停留在威權時代的陰影中,總期待著出現一個賢能的領導人,事實上最大的問題也就出在我們被動的期待,而非主動爭取。就發展來說我們還是一個很年輕的民主政權,要想一轉眼追上歐美累積上百年的成就的確是癡人說夢,但至少可以讓人們知道更多也參與更多。

中選會的開放資料在這一兩年有長足的進步,只是離完整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希望能夠多一分力道去推動這個方向發展,因為人們應該要更關注各級民選公職對於過去承諾的執行成效,而不是只有在選前幾天草率的看過公報後憑印象投票,事後完全忘記監督。

同樣的,各級民意代表機關對於開放資料更是保守許多,希望未來能夠有相關專法的制定,強制讓這類資料公諸於世;當資料公開了,人們的監督責任自然就逃不掉。事實上在這個資料爆炸的時代我並不會擔心資料太多看不完,因為有各種資訊工具可以輔助分析,怕的也許只是沒有對應的行動。

我想要參選所遇到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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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取自 http://9gag.com/gag/ae0VRRv/exactly-this-world-is-an-unfair-place

我目前一個月薪水是 39720 ,家裡目前只有我有固定收入,一年最簡單的算法就是 39720 * 12 = 476640 ,從 102年度綜稅所得總額20分位申報統計分析表( http://www.fia.gov.tw/public/Attachment/isa102/102_8-3-2.html )看起來我落在第 8 分位,也就是說在台灣我大概比 2398232 個( 299779 * 8 )有收入的人好一點。

我有老婆跟兩個孩子,每個月還會給媽媽一點心意,如果我想要靠自己的收入去參與議員選舉,那麼我至少要準備 20 萬保證金,也就是說我想要參與議員選舉那一年不能夠花超過 476640 – 200000 = 276640 ,換算一個月只剩下 23053 ,想想看一家四口加上要給媽媽的心意這個數字應該蠻嚇人的,至少我家大隻的之前送去私立幼兒園每個月平均花費就超過 10000 。更嚇人的是,在台灣有超過 200 萬個家庭比我的情況還糟,光是這個 20 萬保證金我們這樣的家庭就不知道應該打幾個結了。

至於政治獻金帳戶,我之前有開( http://k.olc.tw/2014/09/%E6%9C%AC%E6%9C%9F%E6%94%BF%E6%B2%BB%E7%8D%BB%E9%87%91%E5%B8%B3%E6%88%B6%E5%B7%B2%E7%B6%93%E7%B5%90%E6%B8%85/ ),從 103/5/22 開設到 103/9/16 結清能夠募集的金額是 39050 ,當然也許有些人會覺得那是我人緣不佳或種種理由,我以監察院取得的 8550 筆資料來看( https://github.com/kiang/sunshine.cy.gov.tw/blob/master/report2csv.csv ),大概有 2143 個候選人沒辦法透過政治獻金帳戶募集超過我的數字,這讓我稍微安慰了一些。

至於保證金能否退回?依據規定我參與議員選舉得票數要超過該選區總人數除以應當選名額的十分之一才能夠退還保證金,北區是第11選區,應當選名額為 3 位,假設選舉人有 10 萬人我如果正式登記參選必須拿到 100000 / 3 / 10 = 3333 票才有辦法退還保證金,對於一個政治素人來說爭取超過三千人認同應該是不低的門檻。

當然,上面這些還只是開始的門檻,進一步的公辦辯論只有一場,想要爭取更多曝光機會大概很難不花錢的;我曾為此問過能否在活動中心舉辦政見發表會,但碰到的幾個里長都面有難色,甚至斥責活動中心不可以舉辦政治性活動,所以不花錢的作法大概選擇少的可憐。當然,我覺得地區活動中心不能夠發表政見或舉辦政治性活動也非常不合理就是了。

總之,沒有背景、沒有錢想要跳出來參選大概就是這麼困難,可能會有人因此歸納覺得我本來就不適合;這想法挺有趣的,為什麼你會覺得輕易克服上述困難的人們足以代表你我去爭取權益?如果選舉淪為一場金錢遊戲,那麼你覺得政治人物會為金主服務還是為人民服務?這也就是眼前政治環境的困境,各方利益團體綁住了政府的手腳讓正確的事情無法被落實,貧富差距持續擴大造成許多社會問題,而最頂尖的精英不是選擇離開台灣就是把錢都搬到避稅天堂。

我只是在想,在情況變得更糟之前能否做些什麼;當然,值得欣慰的是我並不是唯一這樣子做的人。只是也許得要更多人願意做些什麼才有機會改變,希望不會有人傻傻的覺得換了個顏色執政就會立刻改觀,因為不關心政治的懲罰就是被糟糕的人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