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

跟爺爺睡在一起的女兒亂翻,壓到了爺爺,然後他醒來了,坐到餐桌拿起碗來吃飯,開始跟我閒話家常;聊了幾句我就去拿攝影機,開始拍下眼前的一切,看著鏡頭裡的畫面眼淚一直落下,然後,我也醒了

我是在計程車上出生的,原本叫做寧祥,後來爸爸聽信算命師的話改成明宗,從安寧祥和到光明照亮祖宗,不過其實我也沒把握到底是他改的名字,還是他爸爸的期待

我的爸爸有兩個爸爸,他出生時家境窮苦,所以遇到了希望有人傳宗接代的江家,就這樣從彭家送養出去給江家,所以我原本也應該姓彭吧

因為是送養來的,他跟江家的親戚沒有太多往來,包括他唯一的姊姊,也許因為傳宗接代與否的差異,他的姊姊似乎對於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並不是那麼諒解,畢竟那是個重男輕女的時代

也不知道該說是身世背景還是溺愛造成,他吃檳榔、喝酒、賭博還是出入酒家都會,好像不太能夠把錢存在身邊,所以經常需要跟著工作搬家,頻繁的環境變動也讓我一個無緣的哥哥(或姊姊,忘記性別)夭折了,據說當時大量出血還威脅到我媽的生命

在我出生以後就沒有再一直搬家了,因為他在當時那個家,從壯碩的體格變得奄奄一息,主要是腎臟衰竭而需要洗腎,原本就沒有什麼存款又雪上加霜,連醫院的社福機制也沒辦法持續讓他欠債,所以就回到家中等待死亡,最後也真的離開了

不過我並不是真的老么,因為還有個弟弟,跟他一樣因為家境送養出去,直到近幾年透過戶政系統幫忙尋找才又有機會再次碰面,其實我只是想要告訴弟弟有彭家的血緣,避免未來有近親結婚的可能

所以,那個再平凡不過的夢,對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有時候想想,或許一個轉念我也可能是蹲在監獄裡的另一個人,只是幸運的沒有發生,所以慢慢的變成了比較正常的人生

最近彭家的奶奶過世,彭家有讓我們知道,我們兄弟之間對於是否要去參與儀式有些爭論,但我還是去上了個香,然後跟彭家的叔叔打了招呼

雖然這一切充滿了矛盾與疑問,但隨著知情的人慢慢離開,也許就跟我上香時心裡想到的話一樣

塵歸塵,土歸土,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